母亲告诉我,奥德修斯说

第二天清晨,奥德修斯作好了出门的准备。他对珀涅罗珀说:“我们两人已经饮完人生的苦酒,现在,我们阔别重逢,并重新成了宫殿的主人。你应该照看好宫中的财产。我现在必须到乡下去,看看我的父亲。求婚人被杀的消息迟早会传出去,因此我劝你,最好跟女仆们暂时避开,免得好奇的人向你打听。”
说着,奥德修斯背上利剑,并唤醒忒勒玛科斯和两个牧人,他们三人也带上武器。日出时分,奥德修斯和他们一起穿过街道,走出城去。帕拉斯;雅典娜降下一层浓雾,遮住他们。
一路上,谁也没有看见他们。
不一会,他们来到年老的拉厄耳忒斯的美丽的庄园。这是他买来扩充祖业的第一座田庄。庄园的中心是一排住宅,周围是厨房、马厩、仓库和耕种田地的长工们的住房。一个年老的西西里女仆在这块寂寞的乡下为主人料理杂务。奥德修斯来到门口,转身对跟随而来的人说:“你们先进去,杀一口肥猪,准备好午餐。我先到田里去,或许我的父亲在那里耕作。我要看看他能不能认出我来。我会马上和他回来的,然后我们再欢欢喜喜地用餐。”
说着,他向田地走去,先到了果园,在这里他没有看到一个园丁。他们都下地去砍伐树木了,准备建围篱。奥德修斯只看到他的老父亲在整修葡萄藤。老人看上去像个长工一样,身上穿了一件满是补丁的肮脏的粗布衣服,腿上打着一副皮套,手上带着手套,头上戴着一顶羊皮帽。奥德修斯看到父亲这副寒酸的样子,心里很痛苦。他真想扑上去拥抱父亲,吻他的脸颊。但他担心父亲会承受不了突如其来的欢乐,因此,他决定让父亲先有一点心理准备。他走到父亲面前,小心地试探说:“老人家,你看来很精通园艺。葡萄、橄榄、无花果、梨树、苹果树都照料得很好;花畦和菜畦也料理得好极了。只是有一点你忽视了,请恕我直言,千万别生气:你好像没有受到很好的照顾,身上穿得破破烂烂的,而且很肮脏!你的主人不该这样亏待你。你能不能告诉我,你的主人是谁?你为谁在料理果园?刚才我遇到一个人,他告诉我,这里就是伊塔刻。这难道是真的吗?不过,刚才那个人非常不友好。我向他打听我的一个朋友是否还在这里时,他爱理不理的,没有回答我。我以前在国内招待过一个贵宾,他是伊塔刻人,并告诉我,他是拉厄耳忒斯国王的儿子。临别时,我送给他许多珍贵的礼物!”
奥德修斯善于编造故事。拉厄耳忒斯听了抬起头来,含着泪说:“善良的外乡人,你的确来到了你想寻找的国家。不过这里也住着许多卑鄙而傲慢的人,他们贪得无厌,你即使用多少礼物送给他们,也难以满足他们的欲望。你所要寻找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人世了。如果你真能在伊塔刻见到他,他将会怎样盛情报答你对他的好意啊!但请你告诉我,你是什么时候招待这个客人的?唉,他是我的儿子,他现在像石头一样,沉在海里了。哦,我忘了问你,你是谁,从哪里来,到哪里去?你的船停在哪里,你的同伴呢?”
“尊敬的老人,”奥德修斯回答说,“让我告诉你吧,我是厄珀里托斯,是阿吕巴斯的阿菲达斯的儿子。一场风暴将我的船从西卡尼亚刮到你们的海岸,它现在停在离城不远的地方。你的儿子奥德修斯离开我的家乡已有五年了。他临走时非常高兴,并有飞鸟预示了一种吉兆。我们彼此都希望常常见面,互赠珍贵的礼物。”
年迈的拉厄耳忒斯突然感到眼前发黑。他用双手抓了一把黑土,洒在他的白发上,并大声悲泣起来。奥德修斯心痛欲裂,猛地朝父亲冲上去,拥抱他,吻着他,并大声说:“父亲,我就是你所打听的人!过了二十年我终于回到了家乡。擦干你的眼泪吧,一切痛苦都已经过去了。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:求婚人都被我杀死了。我是奥德修斯!”
拉厄耳忒斯吃惊地注视着他,终于忍不住地喊道:“如果你真是奥德修斯,如果你真是我的儿子,就请露出一个明显的证据,使我可以相信。”
奥德修斯说:“亲爱的父亲,请你看看这块伤疤吧,这是一头野猪给我留下的伤痕。此外,还有一个证据:我想把你以前给我的树木指给你看。当我童年时,你带我去果园,我们走在果树之间,你指着各种果树,告诉我它们是什么树。最后,你送给我十三棵梨树,十棵苹果树、四十棵无花果树和五十株葡萄藤。”
老人完全相信了,一下倒在儿子的怀里,晕了过去。奥德修斯用强壮的手臂紧紧抱住父亲。当他恢复知觉后,大声呼叫:“啊,宙斯和诸位神衹啊,你们还在保护我们,使那些求婚人受到应得的惩罚!可是,我的儿子,你刚回来,我又得为你担心了。你把伊塔刻和附近海岛上的许多贵族的儿子都杀了,整个城市和邻近地区的人都会联合起来反对你啊。”
“亲爱的父亲,请放心吧!”奥德修斯安慰他说,“你不必为此担心,带我回你的屋子里去吧。忒勒玛科斯、牧牛人和牧猪人都在那里,他们已经准备了午餐。”
他们回到屋子里,看见忒勒玛科斯和两个牧人正在切肉斟酒。拉厄耳忒斯先由老仆人伺候沐浴,涂抹香膏,然后穿上华丽的长袍。在他穿衣时,女神帕拉斯;雅典娜悄悄地走近他,使他挺直了腰,变得高大而威严。他走出来后,奥德修斯看到他,惊讶不已。最后,他们欢乐地坐在一起,共进午餐。

太阳神的宫殿是光耀万丈的地方,照耀着黄金的光彩,映射着象牙的洁白,闪烁着珠宝的辉煌。宫内宫外每一样东西都是亮闪闪的,灿烂至极。那里永远是晴朗的正午,任何阴影都不能消灭它的光明,从来不知道什么是黑暗,什么是夜晚,几乎没有人能长期忍受那永不磨灭的光芒,也几乎没有人曾到过那里。

阿古王阿克利西厄斯只生了一个孩子,是个女的,名叫黛尼伊。她长得非常美丽,胜过当地所有的女人,但这并不能使那没有儿子的父亲得到多少安慰。国王前往台尔菲庙里去祈求神论,问问他将来有没有希望做一个儿子的父亲。女祭司告诉他不会生了,而更糟的是,他将死在他女儿所生的儿子手里。

然而,有一天,一个在母亲方面的血统是凡人的青年,大胆地接近。他不时地被迫停下来,揉清他昏眩的眼睛。使他前来的任务是如此地紧急,为达成他的目的,驱使他加速脚步,向宫殿迈进。经过光亮耀眼的大门,进入四面光明灿烂的宝殿,太阳神就坐在那里。少年被迫停下脚步,他已无法再支持了。

国王惟一能避免这个厄运的方法,必须马上把黛尼伊处死———除了这么做外,别无选择的余地。阿克利西厄斯不愿这么做,事实上证明,他的父爱并不强烈,他只是畏惧神,众神会以可怕的惩罚加于那些杀害亲人的人。阿克利西厄斯不敢加害女儿,便用青铜造了一间房屋,埋在地下,只留顶上一个开口,可让阳光和空气穿过。他就把女儿囚禁在这所铜屋里。

什么都逃不过太阳神的眼睛,他立刻看到少年,慈祥地望着他而问道:“你来这里有何贵事?”
“我来此”, 少年勇敢地回答:

“因此,美女黛尼伊得忍受,

“是要证实你是不是我的父亲,我母亲说你是我的父亲。可是,当我将此事告诉班上的男同学时,他们却笑我,他们不相信我。我问母亲,母亲告诉我,最好来问你。”
太阳神笑着摘下那光彩夺目的皇冠,因此少年可以毫无困难地看到他。“过来吧,费厄顿”,
他说:“你的确是我的儿子,克里曼妮告诉你的是真话。我希望你也能相信我的话,我一定给你证明。无论你向我要求什么,你能够如愿以偿。我要求诸神的监誓者冥河神史蒂克斯,为我的诺言作证。”

愉悦的日光换来铜墙铁壁,

无疑的,费厄顿一定经常看着太阳神驰骋于空中,而且常又敬畏又兴奋地告诉自己:“在高空中的正是我的父亲。”
同时他想要知道,如果坐着车,驱驰于令人昏眩的轨道,将光亮带给世界,不知会是个什么样子。现在,由于父亲的诺言,使他的狂想成为可能,他立时大喊:“父亲,我选择取代您的地位,那是我惟一的要求,只要一天,短暂的一天,让我代你驾车。”

在那秘密如坟墓的房间里,

太阳神发觉自己的愚昧,何以自己会许下这种致命的诺言,来成全由一个心智未成熟的孩子所想出的要求?“亲爱的孩子,”他说:“这是惟一我要拒绝的事。我知道我不能拒绝,因为我已向史蒂克斯立誓,如果你坚持的话,我必须屈服,但我相信你不会坚持才对。请细听我告诉你关于你的要求。你是克里曼妮和我的儿子,你是一个凡人,没有一个凡人能驾驭我的车子,事实上,除了我,其他的神都无法办到,连神的统治者也一样。想想那路程,它从海中升起时是那么峻险,尽管早晨鸟儿精神抖擞,都几乎无法爬上它。到了中天,更是连我都不敢向下瞧上一眼。最糟的还是下坡,它是那么的急降,以致连在海上等我的众神,也想知道我是如何避免像倒裁葱似地跌下去。要控制这些马也是一个长期的奋斗。当爬坡时,它们的脾气变得更是暴躁,更加严重地反抗我的控制。如果是你,它们会怎样对付你呢?”

过着俘虏似的生活,

“你是否以为天上有各种各样的珍奇异物,譬如琳琅满目的事物充满众神的城市?其实这些东西一样也没有。你会经过兽群,一群凶残的猛兽,那才是你能看到的一切。公牛星、狮子星、天蝎座、巨蟹座,每一处都想伤害你。请听我的劝告,看看你四周围环绕的,繁华世界中所有的事物。选取它们之中你所喜爱的东西,那就属于你的。假如你想证明你是我的儿子的话,那么,我对你的担忧,就足以证明我是你的父亲。”

然而,宙斯仍然化身为金雨,

任何明智的话语,对这男孩已起不了作用。光荣的景象呈现在他眼前,他看见自己神气地站在神奇的车上,手里扬扬得意地控着连主神杰夫
都无法控制的马匹。他根本没有考虑到父亲详述地危险。他既不觉得恐惧,也不怀疑自己的力量。最后,太阳神只好放弃劝阻孩子的企图,在他看来,劝阻已无望,另外,也没有时间了。启驾的时间已迫在眉梢,东方的各门已发出紫色的光芒,同时黎明已开启充满红光的宫廷。星星们由天空渐渐地消失,甚至残留的晨星也模糊了。

当黛尼伊坐在那里度着漫长的日子和时刻,除了仰望天上的浮云外别无所事时,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,天上突然降下一阵金雨,充满了她的屋子。她是如何知道那是宙斯化成这种方式来造访她,我们不得而知,但她知道她所生的是宙斯的儿子。

一切都已准备就绪,需要即刻启程。奥林匹斯山各门的门守四季之神,伫立以待大开门户。马匹已在车前上了辔和轭,骄傲和兴高采烈的费厄顿跨上马车,然后他们离去了。他作了他的抉择,不论它的结果如何,现在他已无法改变主意。他起初的爽快,不是在于当进入天空时,他想冲得那么快,以致追上东风神和把他抛在后面;而是在于马匹的飞脚,穿过低低的云层,好像穿过薄稀的海雾一般,然后在碧空中步步高升,爬到天空的最高处。费厄顿沉醉了好一会儿,自以为是天空的主宰。但突然间情况大变。马车剧烈地前后震动,马愈跑愈快,他终于失去了控制。已经不是他,而是马匹领着在轨道上奔驰。车上轻轻的重量和持缰的软弱的手,告诉他们,驾驶者已不在了,它们成为车子的主人,没有其他的人在驱策它们。它们脱离轨道,高低起伏,左右不定地任意奔驰。它们险些将马车撞毁在天蝎座上;它们倏然停止,又几乎撞上巨蟹座。这时,可怜的驾驶者,由于惊恐过度,已进入半昏迷状态,马缰任其脱落。

她暂时将生产的事隐瞒父亲,但是,在这范围狭窄的铜屋里,想隐瞒是愈来愈难。最后,有一天,这个小孩———名叫柏萨斯———被他祖父发现了。“你的孩子!”
阿克利西厄斯非常生气地问道:“谁是这孩子的父亲? 但是当黛尼伊骄傲地回答:
“宙斯”。
他却不相信女儿。他惟一相信的是,这个孩子对他有可怕的危险。他不敢杀这个孩子,原因和阻止他杀死女儿的理由相同,畏于宙斯和追踪凶手的复仇三女神富丽丝。但是如果他不能直接杀他们,他仍可使他们踏上必死之路。他造了一个木箱子,把母子两个关在里面,然后带到海上,投入水里。

这是更加疯狂和鲁莽的讯号,马匹冲至天的顶端,再向下俯冲,使世界发生大火。最高的山,像妙西丝女神住的爱达和海利肯山、帕诺修斯山以及通天的奥林匹斯山首先着火,火势由山坡而下,延伸到山涧深谷和黑暗的森林,直到每个地方的所有东西都在燃烧。泉水蒸发成气,河床干涸。据说尼罗河在地表上消失,将头隐藏起来,到现在仍然潜伏着。

黛尼伊和她的小孩坐在奇异的船里,日光渐渐黯淡,她独自在海上漂泊。

“在雕刻的箱子里,

当狂风和巨浪袭击时,

恐惧跑进她的心灵,

她泪流满烦,温柔地拥抱着柏萨斯,

她说:“啊!儿子,我的心里是多么伤心,

但是你柔和地睡着了,小宝贝,

在这个仅仅是钉成的箱子里熟睡吧!

翻腾的风浪多么像你柔软的卷发,

不要理会刺耳的波浪,

静静地躺在你的红斗篷上吧,可爱的小脸儿!”

她澈夜在起伏的箱里倾听水声,海水似乎永远想淹没他们。天已破晓,因为不能见到,她并没有感到宽慰。她也无法看到许许多多的岛屿,高耸出海面。她所知道的,是不久有个海浪似乎卷起他们,轻轻地把他们带上来,然后退走,留他们在一个坚硬和静止的东西上。他们已经登陆,由海上脱险。但是却仍旧在箱子里,没有办法出来。

命运之神———或者是宙斯,到现在才为他的爱人和儿子尽了点力———使他们被一位名叫狄克提斯的善良渔夫发现,渔夫发现大箱子,把它破开,将可怜的船货带回给和他一样仁慈的太太。他们没有孩子,他们照顾黛尼伊和柏萨斯,视如己出。他们母子在那里住了好几年,黛尼伊情愿让儿子跟着渔夫做低微的买卖,以避免危险。但最后,更大的麻烦来了。小岛的统治者波力戴克第斯是狄克提斯的兄弟,但他生性残忍冷酷。有一段漫长的时间,他并未注意到这对母子,但后来黛尼伊引起他的注意。虽然此时柏萨斯已经发育成人,她还是美得如花似玉,波力戴克第斯爱上她,想要得到她,却不要她的孩子,他就想了个除去柏萨斯的方法。

在某个岛上有一些叫做高更的可怕怪物,它们以致人于死的魔力声名远播。波力戴克第斯明显地告诉柏萨斯关于高更的事。他大概是告诉柏萨斯,他宁愿得到高更的一个头,而不愿有世界上其他任何东西。这些实际上似乎是他为了杀柏萨斯而计划的。他宣布他将要结婚,于是大会亲友以资庆祝,包括柏萨斯在内。每一位来宾依照传统,都带了送给未来的新娘的礼物。只有柏萨斯空手而来,他没有东西可送。他年轻又高傲,因此觉得羞辱,于是他站了起来,照着国王想要他做的方法做了。他宣布要送给国王一份比所有东西更好的礼物。他要前地去杀死密图莎,带她的头回来作为贺礼。没有比这个更适合国王的心意,没有一个精神正常的人会提出如此的建议。密图莎是那群高更之一。

每一个都长着翅膀和蛇发,

他们是凡人所见最可怕的怪物。

没有一个能再生存。”

因为无论什么人,一看见他们,就会变成石头。柏萨斯因恼怒而激起的傲气,好像使他作了一次徒然无功的夸耀。任何孤立无援的人,绝不能杀死密图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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